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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宣懷的後代

盛宣懷的後代

1916年,盛宣懷去世,其夫人莊德華執掌了整個家業。莊夫人雖是繼室,但她出生于常州大戶人家,是狀元之後 (乾隆十九年狀元莊培因),善於理財治家,精明過人。她的帳房叫太記帳房,所管理經營的產業,從上海、蘇州、常州到南京、九江、武漢,雖不出門,但對裡外事務,她心中無不清清楚楚。當辛亥革命軍佔領上海時,為保全老公館,她竟動出腦筋,把門口漢冶萍上海辦事處的牌子摘掉,換上某洋行的牌子,同時動員洋朋友來公館暫住,以此渡過了難關。

莊夫人掌管家業十一年。儘管三個兒子一人一根煙槍,但有她坐鎮,加上北洋官僚多為清廷舊臣,與盛家有往,一切尚無大礙。然而到1927年秋天,莊夫人突然患病去世。當時北伐軍取得勝利,北洋政府倒臺,盛公館一下子陷入了驚惶忙亂之中。盛宣懷生有八兒八女,此時老大、老二、老三均已去世,老六老八從小夭折,大家趕緊把老四恩頤找來。這位公子哥平時不管事,也不願得罪人,一時愣住了,拿不出辦法。盛公館裡亂作一團。當公子哥兒們不知所措的時候,盛公館內一些平素不大管事的內眷卻已在忙著搬箱子搶東西了。反正誰也管不住誰,東西誰搶到手就是誰的。

臺柱子一倒,剩下來最敏感的自然就是遺產問題了。盛宣懷到底留下了多少遺產,一直是眾說紛紜。盛宣懷去世之前,曾有遺囑,將其遺產的一半拿出來建立愚齋義莊,救濟盛氏家族貧苦人家並從事社會慈善事業。這項遺囑的執行監督人,是盛宣懷當年的後臺李鴻章的長子李經方。在盛氏去世後的第二年(即1917年6月1日),召開了盛氏五房及親族會議,成立愚齋義莊。經過兩年半的清理,認定盛氏財產至1920年1月止,總額為銀元一千三百四十九萬三千八百六十八兩,內除償款及提存各款一百八十三萬二千四百五十余兩外,實際應分財產為一千一百六十萬零六千零十四兩。其中五成分為五房,盛氏五房子孫,每房各得遺產一百一十六萬兩。另五成捐入愚齋義莊,愚齋義莊得銀五百八十余萬兩。

莊夫人去世後,1927年11月,老四盛恩頤破壞了莊規,向法院提出,要將早已歸入愚齋義莊,用於慈善基金的部分,由盛氏五房分掉。這在家族內部引起了軒然大波。盛宣懷的幾個女兒把三個哥哥及兩個侄子告上了法庭。江蘇省政府乘機插了一手,1928年10月,省政府委員會主席鈕永建下令,限時將義莊的資金股票一律凍結,派員來接收。由此白撿了一個大皮夾子。

至於盛宣懷的愚齋藏書樓的藏書,則由盛家後人捐給了民國政府,共有十余萬卷。民國政府接收後來了個「三家分晉」:一份給了聖約翰大學;一份給了上海交大;另一份北上山西,因孔祥熙的大女兒在山西銘賢學校當校長,被她爭取了去。這些書在解放以後院系調整時亦作了新的調整。上海交大的部分轉給了安徽大學;聖約翰的部分調撥給了華東師大圖書館;山西銘賢學校那份藏書亦隨之歸入山西農大。華東師大得到聖約翰藏的愚齋藏書後,曾于上世紀50年代組織人力整理、編目,發現其中僅地方誌就有六百多種、海內孤本即達七部,其中《三山志》為存世的惟一一部。另外三百多部醫書中,有三十余種是海內外早已失傳了的孤本。50年代華東師大無醫學院,就把此三十余部古醫書送給了上海中醫學院。現在華東師大圖書館有愚齋書庫,專儲盛氏藏書,為「三家分晉」後的最大一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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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球隊老闆盛萍臣(盛老七)
盛宣懷的三個兒子中,老七盛萍臣還算辦了些事兒。上海足球史上隊齡最長的球隊——東華足球隊,在30年代曾有過輝煌的戰績:1933年遠征菲律賓,打了個六戰五勝一和;1934年參加上海足球聯合會舉辦的比賽,五項主要錦標囊括了四項;1935年和1936年,東華隊參加「史考托」杯賽,與洋人對壘,又蟬聯兩屆冠軍。東華足球隊的崛起,史稱「上海足球史上的黃金時代」,使上海一躍而為遠東的足球重鎮。這個球隊的老闆就是盛宣懷的七公子盛萍臣。他還把盛家老公館中靠西側的一幢小洋樓騰出來,供球隊作隊部。

盛萍臣利用姐姐與宋家的關係,成為以孔祥熙、宋藹齡為核心的、國民黨內「公館派」的核心人物。盛宋兩家的淵源,據說起源于宋家倪老太倪桂珍早年曾在盛家當養娘,結成親密的關係。所以後來宋藹齡能出任盛家的家庭教師,宋子文能進入漢冶萍公司當英文秘書,並對盛家七小姐盛愛頤窮追不捨,都是源出於此。民國以後,盛家已成驚弓之鳥,而宋家則如日中天,盛老七深知世事之變遷,於是成了孔府的常客。盛老七後來在孔祥熙、宋藹齡的提攜下,官一度做得很大。抗戰前他出任國民黨的蘇浙皖統稅局局長,掌管了江南一帶的稅收大權。抗戰中到了重慶,他專心經商,並在官方金融界任職,出任華福菸公司董事長,生產的「華福牌」香煙行銷各地。後又主持華盛企業公司、大陸運輸公司和昆明滇利制鋼廠。俞鴻鈞當財政部長時,他還擔任了中央信託局的常務理事和監事會主席。

盛萍臣在孔公館的一個重要任務,是為宋藹齡策劃生財之道。他成立了一個中信經濟調查研究所,專門收集經濟、金融情報,為孔祥熙的財政政策提供依據。他本身辦事亦十分刻苦努力。抗戰前國民黨政府要雲南上交錫礦稅,幾次派人去打交道,均不成功。最後將他派去,竟然一舉搞定。原來,當初「雲南王」龍雲初到南京來,沒有什麼人搭理他。盛萍臣主動和他交朋友,熱情請他吃飯,此後龍雲就對他格外在意。盛萍臣和他的兩個哥哥一樣,晚年都窮困潦倒。抗戰勝利後盛萍臣回到上海,在股票投資上大受其挫。解放前夕他到了香港,最後靠賣賣當當過日子,連他父親的六百封朋友來往的信劄也賣給了香港中文大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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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重頤(盛老五)
盛宣懷的第五個兒子。他在兄弟當中,原先是比較持重的一個,早期繼承了其父注重實業的家風,專心辦自己的事業,與官場也少有瓜葛,因此在抗戰前,他的生意一直興旺。抗戰中,房地產生意也不斷擴大,其他幾房都敗落得差不多了,他還是很有實力的。直到1940年代末,才慢慢敗下陣來。

當年盛家有不少人跟在管家宋德宜後面買股票。宋德宜洋朋友比較多,外面的消息很靈通,所以外國人大炒「橡皮股票」時,他們也都很起勁地跟著買,結果大上其當,一敗塗地,包括宋德宜在內,一夜之間都成了窮光蛋。但盛老五很沉得住氣,沒有上外國人的當,守住了自己分得的那份家業,還在外灘的臺灣銀行大樓裡開設了「溢中銀公司」,從事金融業。靜安寺老公館西側的鳴玉坊是他的房地產,原先叫愚齋坊,後來他以女兒的名字命名,改為鳴玉坊。可是女兒並不長壽,年紀輕輕就去世了。

盛老五排場極大。他最為得意的豪宅,就是淮海中路上現為日本駐滬領事館總領事官邸的那座大花園洋房(與上海圖書館一牆之隔)。這幢房子建于1900年,系一德國商人所建,後由一英國人買下。英國人回國時賣給了盛家。

這是上海灘上為數不多的幾處超豪華住宅之一,只有汾陽路79號、馬勒別墅、瑞金賓館和市少年宮那大理石大廈有資格與之媲美。南面有寬大的草坪和茂密的林木,花園當中還有一圓形噴水池,一個雪白的小天使,在晶瑩的噴泉上躍躍欲飛。這豪宅堪稱精美絕倫一樓下有中西式大客廳各一間,又有中西式餐廳各一間;門廳左側,一道雕飾典雅的樓梯,鋪著大紅梯毯,彎彎地盤上二樓。玻璃全是從法國進口的彩色玻璃。樓內各種陳設,包括護璧板上的雕花,比嘉道理花園(市少年宮)還要精美。

由於盛老五抗戰中沒有去重慶,在上海的活動又有親口之嫌,抗戰勝利之後,國民黨接收大員就以盛老五是漢奸為由,把他趕了出來,沒收了整個花園。

這房子可是盛老五的心血所在,他憤憤不平:我又沒有為日本人做過事,也沒有出任過偽職,公司裡也沒有同本人的股份,有幾個日本朋友,都是商界人物,憑什麼說我是漢奸?於是,想方設法找機會申訴,要求將房子發還。可足國民黨原本就是看中了他那房子的,又看他是清末遺老遺少,在「党國」中沒什麼後臺,想詐他一把,故意扣住不發。然而接收大員們沒有想到,盛重頤還是有後臺的,他的後臺就是他的胞妹、盛家五小姐盛關頤,因為盛關頤當年的家庭教師就是宋靄齡!

盛關頤與盛老五都是劉夫人所生,同父同母,盛關頤與宋氏姐妹保持了較密切的關係,宋氏姐妹對盛家的事多半是樂意幫忙的。於是盛關頤找到了宋美齡,大訴其苦。宋美齡腦子轉了一個彎說:「盛重頤去住怕是不行了,你去住吧,你去住外界不會有意見。」就憑了宋美齡這幾句話,房子很快就到手了。其實誰都明白,盛關頤去住幾天僅僅是做做樣子的,實際上等於是發還盛老五了。後來宋靄齡家裡裝修房子,還曾來此借住過一段時間。

或許是盛老五就沒有住這豪宅的福份,沒過兒年,這幢毫宅就賣掉了。鳴玉小姐年僅二十一歲,婷婷玉立卻走在白髮人之前,這令盛老五悲痛不已。他叫人在花園裡塑了一個小女孩的塑像,紀念女兒,而女兒的生母陸琴卻又觸目傷懷,不願在這兒住下去了,獨自搬到新康花園去了。

關於陸琴太太的獨自遷出,還有另外一個原因,說起來又是一段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。

原來這個陸琴太太,是當年上海灘大名鼎鼎的「綠牡丹」。

「綠牡丹」原是辛亥革命時的上海督軍陳其美(字英士)的下堂妾,後來跟了盛老五。盛老五的原配夫人蘇州彭氏,人長得極美,不知何故竟告離婚。「綠牡丹」與盛老五開頭生活得挺好,生了一個女兒叫鳴玉,但也給老五惹下過大麻煩,背上了「虐待丫環致死」的惡名。原來他們兩個都愛吸鴉片,舊時大家族的貴婦人,是最討厭那些為老爺裝煙(又叫打煙)的丫環了,因為她們整天在老爺身邊服侍,服侍得不好不行,服侍得太好了也不行,岡為一不小心就被老爺喜歡上了,老爺就要將她「收房作姨太太,那就侵犯了夫人的利益。所以打煙的丫環無不需以極高的智慧完成工作,並巧妙地周旋于老爺和太太之間,才能有效地保護自己。那位可憐的丫環也是位打煙小姐,不曉得怎麼回事,竟惹來「綠牡丹」的忌恨,「綠牡丹」就用捅煙腔的「煙籤子」戳她,據說那「煙籤子」因常年搗鴉片,已「生出」毒氣,丫環隨即中毒而亡。

事情傳出後,上海灘即刻掀起軒然大波。那丫環本亦盛氏常州同鄉,大概有不少親戚在上海做事,不久就告到了常州同鄉會。盛家為海上望族,一講無人不知,正給了小報記者大肆渲染的好題材。常州同鄉會決定把盛老五夫婦告上法庭,社會輿論一哄而起,盛老五和「綠牡丹」簡直無法出門,只好逃到大連躲了起來。直到日本人佔領上海了才回來。

然而「綠牡丹」終究還是沒有敵過丫環的力量。後來,另一個丫環錢氏還是被老爺「收房」了,成為孩子們眼中的「新太太」、「新五舅母」。

盛老五原先生意還挺好,抗戰勝利後反而大受其挫,主要是做股票大傷元氣。房地產生意上也極不順心,以至於到了解放前夕,只好將淮海路上的豪宅以一百萬美元的價錢,賣給了榮宗敬的兒子榮鴻三,他們夫妻跑到香港去了。

可是到了香港,盛老五事業再次受挫。他辦了一家股票交易所,也許他本人並不精于此道,上了廣東人「老扡」的當,只有半年時間就倒閉了,幾乎把全部家當都賠了進去。後來就靠原先買的一些房子收房租維持生活。「新太太」生的一個女兒後來考上了香港大學。她說,進大學的時候乘的是小汽車,而到畢業出來的時候,只能乘大客車了。幸好這個女兒畢業後自知奮鬥,做到前港督府的二等秘書及新聞署的總管,丈夫是香港很有名望的建築設計師。

可惜盛老五在潦倒之中仍「花心」不改,後來連「新太太」也不喜歡了,與他的一個外甥女一起生活。他的一個朋友金雄白前些年在香港撰文說,盛老五住在英皇道的時候,已是貧病交迫,連醫藥費都付不出了,遇到熟悉的朋友上門,就訕訕告貸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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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恩頤(盛老四)
出身富貴,窮奢極欲盛恩頤是盛宣懷最寵愛的兒子,當年是慈禧太後給起的名字。盛宣懷把蘇州留園的宅子給了他。
盛恩頤的人生起點是相當高的——父親是洋務實力派,老丈人是民國總理孫寶琦,自己又留學英美,母親莊夫人又是盛府的掌門人。按說他本應該成就一番不俗的家業,但是從小被寵愛慣的盛恩頤,最終成爲一個揮霍無度、奢侈成性的公子哥。
盛恩頤大把砸錢的“豪舉”在上海是出了名的。上海進口的第一部奔馳轎車就是他買的。爲了顯示與衆不同,他還把車把換成銀的,上面刻上自己的名字。他的汽車牌照也很有 “深意”,因爲他在家排行老四,所以他的汽車租界牌照是4444,中國牌照是4,這樣,別人一看到他的車,就知道是盛家老四來了。

盛恩頤不僅自己揮霍,還給每個姨太太配一幢花園洋房和一部進口轎車,外加一群男仆女傭。他最牛氣的時候,在跑馬場養了75匹馬。但和賭博比,這些都是小菜一碟。盛恩頤在賭場上創過的紀錄,是一夜之間把北京路黃河路一帶、有一百多幢房子的弄堂,整個兒輸給了浙江總督盧永祥的兒子盧小嘉。這樣的賭資,恐怕是一般賭徒無法想象的。

由于前面三個哥哥均不幸早逝,盛恩頤就成爲盛府命根似的人物。盛宣懷也有心培養,把漢冶萍公司總經理的職位給了他。但是,金山銀山堆堨X來的盛恩頤,哪堛器D創業容易守業難的道理。他整天黑白顛倒,晝寢夜出,不是爲工作,而是爲玩樂。他的兒子曾經這樣形容父親在漢冶萍總經理職位上的做派:“爹爹是躲在煙塌上,一邊抽大煙一邊批文件的。”

這一點,他賭桌上的朋友也有印證:“盛老四白天睡大覺,到下午四五點鍾才起床。起床後一看有事要用錢,而家堛熔{錢又不夠,怎麽辦呢?去銀行吧,街上的銀行已打烊了,那麽就只好拿出盛家的老辦法,反正家埵釭漪O古董玩意兒,隨便拿一件到當鋪堨h當掉,換出錢來,到第二天天亮銀行開門,再派人去取錢,到當鋪把古董贖出來。當鋪幾乎成了他的第二銀行了,這是盛老四家的一大笑話。”到抗戰勝利前,盛恩頤分到手的家業基本上就敗空了。

揮霍無度,晚景淒涼抗戰後的盛恩頤已非常窮困,他與李鴻章的孫子李厚甫常在街頭溜達。有一次,到了襄陽公園門口,兩人都想進去坐坐,結果你看我,我看你,誰都拿不出買門票的錢來。

盛恩頤手頭本來有不少房産,但是解放後,國家實行土地國有政策,一切私人占有的土地,必須交納高額地價稅,盛家全國各地的房産,因爲交不起地稅,最後都折算成地價劃到了公家的房産簿上,只剩下蘇州留園門口的幾間盛家祠堂的老房子仍屬盛家。這幾間沒有被收,還是因爲解放蘇州的公幹人員說:“收了人間房子,不能收人家的祖宗呀!”這四間祠堂成爲盛老四晚年的棲身之處。

盛恩頤的結局很慘,1958年,窮困潦倒,死在曾經是自己的宅子(留園)門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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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品儒為盛老四後人,其父親盛毓鳳從事房地產業務,在香港擁有「留園」飯店,王征為其堂兄。王征2010年3月入股亞視成為大股東後,任命盛品儒進入亞視董事局擔任執行董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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