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明報專訊】六四事件後,「黃雀行動」估計成功把逾300人從內地救走及送到外國。黃雀行動前線總指揮「六哥」陳達鉦首次披露,原來當時被救的包括了
趙紫陽的兒子趙二軍,而趙二軍夫婦一家能成功逃亡,全賴多方人士,包括前港督衛奕信和前海南省長梁湘出手襄助。
指揮黃雀行動的江湖人物「六哥」陳達鉦接受最新一期《亞洲週刊》訪問時,披露很多從未曝光的絕密驚險逃亡內情,並向記者展示厚達200多頁的黃雀行動日記複印本。日記上27個「正」字共135劃,代表行動初期成功拯救的135名民運人士,包括吾爾開希、張倫、項小吉夫婦等人。
透過鄧光榮結識岑建勳
陳達鉦透露,創立黃雀行動的核心4人組,分別是他和另一江湖人物高世昌,以及來自影圈的鄧光榮和支聯會常委岑建勳。陳氏指出,岑氏透過鄧光榮聯絡他和高世昌,4人在酒店一房間會面,一拍即合,決定利用走私客的知識和各種秘密通道,用「大飛」等把逃到廣東等地的民運人士,包括吾爾開希、嚴家其等逐步偷渡到香港,再轉送到外國。
最傳奇和隱秘的成功逃亡人物,包括了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的兒子趙二軍及其妻女。陳達鉦透露,最先是趙二軍拿着化名「陳學陽」的中國護照企圖在海南省出境,但被關員發現護照有疑點,請示海南省長梁湘,同情學運的梁湘疑放了趙氏一馬,指「護照有效便可放行」,趙二軍才得以逃到香港。但遺憾的是,梁湘其後輾轉被內地軟禁及查問,至1998年底鬱鬱而終。
黃雀行動其後再幫助趙二軍的的妻子(姓汪)及女兒離開,幾經艱苦,擺脫內地部門的監視和跟蹤,成功從水路偷渡到屯門龍虎灘,再欲乘車出市區。途中遇上警察截查路障,由於車上有槍和偷渡者,情况危急。
「救急電話」直達衛奕信
幸好岑建勳早留下一個秘密電話,聲稱「有麻煩打這電話即可」。陳達鉦遂用手提電話致電該號碼,並以英語與對方交談,才得悉原來電話筒的另一端是當時的港督衛奕信。衛奕信問了他們的情况及身在何處後,路障的警察便收到上級電話,車子毋須檢查便放行了,趙的妻子隨即被送到法國駐港總領事館。陳氏指出,由此可見,當時香港政府與黃雀行動是有密切關係的。
黃雀行動亦屢遇挫折,陳氏透露,有4名伙計先後因撞船及大飛過熱着火而犧牲。4名死者包括一名姓吳走私客的手下,因吳氏與陳達鉦友好,故亦加入參與黃雀行動,卻意外
身故。陳氏私人給每死者的家屬50萬元安家費﹕「我對不起死去的弟兄……(如僅得)我一個人成不了事。」
更大的挫折是1989年底,即黃雀行動展開半年後,在一次拯救學者陳子明和王軍濤的行動中,因情報有誤,致陳達鉦兩名弟兄李龍慶和黎沛成中伏被內地公安拘捕。陳氏形容,自己當日曾為此茶飯不思,後透過國安部好友,上京向當時公安部一局局長譚松裘求情,在場的還包括當時公安部長陶駟駒的太太。
為救「兄弟」允不再參與行動
陳達鉦表示,當日為救人,答允不再參與黃雀行動,公安局半年後終釋放他的兩名兄弟。
陳達鉦堅持當日參與黃雀行動沒有錯﹕「我絕不是叛國,只是當時中國錯誤路線的背叛者。」他認為「六四」肯定會平反,但或許要等待下一代中共領導人。